言行举止虽然像个大人,但美百合哭泣的脸,却不折不扣是个八岁的少女般惹人怜爱。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是为了靖惠……”
胜臣冷静地观察出,恭司的眼里根本没有泪流满面的美百合,也没有可怜的靖惠。
美百合以孩子的天真想法和蒸司正面冲突,可是已经念国中二年级的胜臣,却开始清楚地看出围绕着加藤组所发生的世俗状况。
当时正值泡沫经济最严重的时期。是经济流氓加藤组的全盛时代。
当时的恭司有如神助般,在金钱方面无往不利。恭司所真的股票一路扶摇直上,不动产的价格也十分稳定。
恭司因为具有将对别人而言形同小石子般不值钱的情报,变成庞大金钱来源的才能,因此素有“炼金师”之称,成为那些深信全世界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购买的人们的精神偶像。
没有人批评恭司。就算有,恭司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排除掉。只有他没办法排除的家人、拥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能够指责他。
对恭司而言,亲人的责难似乎只是一种“困扰”。一种近似自己明明对家人这么重视,却遭批评的被害意识,让恭司感到焦躁。
“骗人!爸爸不是人!说起来妈妈会生病都是爸爸害的!”
个性激烈的美百合作势要揍恭司,但是立刻被四周的手下给制住了。
“美百合,爸爸会照顾妳的,放心吧!”
恭司带着一看就知道是虚情假意的笑容对美百合说。
看得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不要和一个小女孩当真才是上上之策。
“不要!谁要爸爸照顾!?”
美百合哭着大叫,可是却立刻吃了恭司一记回马枪。
“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妳这么小的孩子能干什么?”
这句话同时也刺痛了站在一旁的胜臣的心。
“--父亲,这样未免太蛮横了吧?”
胜臣忍不住发表了意见。
胜臣一直决定不去干涉家人的问题,但是父亲那句话着实叫他忍无可忍。
“连胜臣都有话要说?”
恭司很惊讶似地看着胜臣。
他一脸“你不是我的同志吗?”的表情,胜臣死命地压抑,才没让自己吼出来“不要把我跟你归为一类!”。
“离婚是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我们做孩子的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但是……”
胜臣原本想说,难道只因为你是父亲,就可以践踏孩子的感情吗?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对父亲说什么都是惘然。胜臣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感。
这是他从懂事之后,已经反刍过一次又一次的记忆了。
我们只是无力自主的孩子。如果对这件事感到憾恨,就只能尽快长大,脱离恭司的支配。
“--怎么了,胜臣?”
恭可用焦躁的口吻问胜臣。
胜臣再次发现到,对当时靠着一通电话就可以赚进数亿,甚至数十亿的恭司而言,亲子之间的争吵,简直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获得金钱这种莫大的权力,自认为是做走后门生意天才的恭司,眼中除了金钱之外,根本容不下其它东西。
--父亲是个不值得跟他争吵的人。
胜臣这样告诉自己。他以一次又一次自我放弃的话语压抑住内心湃澎游的感情。
“没什么。”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是吗?”
可是恭司却只是很满意似地点点头,并没有发现胜臣话中带刺。
恭司以“无知”这种武器,像镜子一样将对方的一切反弹回去。任何事情都进不了恭司的心。如果要对他这种人发脾气,到头来所有的苦还是得自己承受。胜臣深刻地体会到,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没办法传达自己的感情更让人痛苦的了。
当他带着轻蔑的心情在心里骂道“不值得憎恨的男人”,企图压抑住自己的愤怒时,太阳穴却开始刺痛起来。
那是被迫和加寿子分开之后就一直有的毛病。
“--哥哥是背叛者!”
美百合尖叫着。
“--啰嗦!”
胜臣低声说道。
头好痛。一股刺也似的痛感贯穿了胜臣的太阳穴。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像女人的尖叫声那样让人头痛的了。现在对胜臣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保护自己。就算面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尖叫,他也没有同情的余地。
“爸爸跟哥哥都不是人!”
美百合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恭司很困扰似地皱起眉头,用眼睛对胜臣示意“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然后离开了房间。
“想逃吗!?”
美百合尖锐的声音追了上来,可是恭司完全不予理会。
说不予理会其实并不正确。恭司只是在瞬间回到自己的世界罢了。
等恭司一来到走廊上,那些手下们就像一群热带鱼一样紧挨了上来。
“社长,A公司有动作了!今天晚上那栋大楼得想想办法……”
“社长,关于北海道那件事,今天B老师突然说要抽手。怎么办?”
那些红着眼等待恭司下指示的手下们,简直就像把灵魂卖给这个叫恭司的恶魔一样。
那是个灿烂得让人觉得不快的梦想如烟火般绽放的时代。不动产这条金脉的出现,更加速了这种情势的发展。
人的运气一旦降临,什么事情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搭上这波运势的人会产生一种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错觉。随着这种骄矜的心理演变成一种确信,慢慢地使人疯狂。
骄矜这种东西让镜子蒙上了灰尘,根本映照不出任何真实的东西。
在金钱挂帅的时代里,否定恭司生存方式的只有他的家人。很明显的,对恭司而言,家人只是妨碍他在泡沫经济的大海中,自由自在悠游的绊脚石而已。
在恭司的认知里,自己的家人遵从他的意思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坚信,自己所想的一切对家人而言也是正确的。
--他是个恶魔。在胜臣眼里,恭司就像随着泡沫经济起舞,被金钱这种魔物附身一样。
胜臣心想,幽灵或妖怪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对自己的恶形恶状没有自觉的人。
“唔……唔……啊……!”
美百合趴在地上哭着。
胜臣并不想以哥哥的身份去安慰号哭的美百合。
--能哭是妳的幸福。
对压抑着感情一路走过来的胜臣而言,可以使尽全身力气号哭的美百合形同一把刀。如果只是抱着安抚的同情心去碰触她,一定会被刺得鲜血淋漓。
胜臣感觉自己的心像冰一样冷而清澈。美百合的泪水和哭喊声显得好遥远。
--这就是得自父亲的血脉。
每次发现自己的冷酷,胜臣就将这种冲击压抑在心底。与其承认自己和恭司类似,他宁愿去死。
几乎在靖惠进医院进行复健的同时,第三个妈妈万理搬了进来。春臣、秋臣这对双胞胎弟弟也一起来了。
原本是体操选手的万理年轻而华丽,是个开朗的女人,看不出生过双胞胎。
春臣和秋臣是一对光看脸简直是一个样子的同卵双胞兄弟,哥哥秋臣个性开朗、机灵,不过有一点神经质。而弟弟春臣或许是不太去想不必要事情的关系吧?他在运动方面的集中力高得异常。
以兄弟的关系来看,比较像胜臣的是秋臣。秋臣以其敏锐的直觉一眼就看出胜臣的严苛个性。他称胜臣为“哥哥”,虽然敬意十足,但是并没有敞开心胸接纳。
感受到加藤家经济实力的庞大魅力,万理拜泡沫经济之赐,大肆购买高级名牌和服饰,而且几乎每天出门到流行的餐厅、健身房去,要不就是去看芭蕾舞等公演。
因为跟朋友吃喝玩乐的费用都是由万理负担,因此她有一大堆“酒肉朋友”。
她不只是外出冶游,还经常在家里举行宴会。
美百合或许是考虑到对方是后母吧?她不像对自己的母亲一样直接表达意见。
胜臣觉得美百合这种与她个性不相符的成熟表现太不可思议,便把她叫到独立房的茶室去。
胜臣从幼儿园时就开始学茶道。胜臣的剑道老师不但是剑道高手,同时也是茶道中人。
他一个月上一两次课,但是每当他想在没有其它人的安静场所独处时,或者想谈一些不想为人所知的事情时,茶室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美百合,妳觉得现在的母亲怎么样?”
胜臣一边掀起锅盖,一边单刀直入地问道。
“还好啊!”
坐在客席的美百合粗鲁地应了一句。
美百合虽然在学琴和裁缝,但是对茶道好象没什么兴趣。
“是吗?妳不是一再扬言讨厌虚荣和说谎的吗?”
胜臣用杓子从锅里白舀起热水。
“人如果那么容易理解的话,还有人会被骗吗?现在的妈妈比我那个一直忍耐,结果让自己病倒的妈妈要幸福得多了。”
美百合不屑地说。
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她对靖惠的憎恨。
一向明确主张自己意见的美百合,似乎无法接受被非人的丈夫所支配,一辈子鞠躬尽瘁的母亲的生存方式。
“可是,我想不会太久的,因为父亲是个很快就会厌腻的人。”
胜臣一边用茶巾擦着杯于一边说道,美百合一听,皱起了眉头。
“这样说不好吧?”
美百合不喜欢背后说别人坏话。她一向的原则是有话就向当事人直说。
“不管好不好,这是事实啊!”
胜臣带着恶意说。
“哥哥最差劲了!我不想听这种事!”
美百合说完,茶也不喝就离开茶室了。
--不想听就逃跑,这种权利只有当妳还是孩子的时候才有啊!
胜臣在孤单一人的茶室里点着茶。
他发现,一个人喝茶时,茶水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苦。他告诉自己,是水太热的关系,便用杓子从水壶里舀水倒进锅里。
胜臣觉得自己明明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可是没有了客人的茶室却感觉不太好,他静静地开始点第二泡茶。
恭司和万理结婚不过二年,就又开始迷恋别的女人了。果然不出胜臣所料。
周围的人都害怕两人又要因为离婚手续而闹得天翻地覆,没想到万理却干脆得惊人,只表示:“只要给我赡养费,我就答应离婚”。
原来万理早跟一个年纪比她小的男人勾搭上了。
比万理小五岁的崇自从高中辍学之后,就一直在当公关。听说万理和崇认识之初是客人和公关的身份,已经交往了五年之久。
胜臣不屑地想着,原本比一般女人更任性的万理,之所以能气定神闲地当好色恭司的老婆,是因为她自己也在外面有男人啊?
知道万理去健身房或学课程,甚至扬言跟女朋友们一起去旅行,其实都是去跟爱人幽会的借口时,恭司好象也感到很惊讶。
“秋臣跟春臣是不是真是我的孩子啊?”
了解崇的存在之后,恭司严厉地质问万理。
“那还用说!看看他们的长相,跟你是一模一样的!”
万里用强烈的语气顶了回去。秋臣和春臣的眼睛确实跟恭司非常神似。经过DNA检定之后也确定,他们的确是恭司的孩子。
万理和离职的崇正式结婚,一起到夏威夷去生活,但是仍然提起秋臣和吞臣的监护权问题。恭司一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孩子之后就坚定地表示:
“他们是我的孩子,绝对不会交给妳的!”
“是我的孩子!”
个性强悍的万理也不认输。
恭司扬言,如果万理不交出监护权,就不给她赡养费,于是万理也强烈地反弹。
“那就上法院告到底!”
万理语带挑衅地向恭司宣战。
恭司请徾信社去调查,发现万里的爱人崇背了近一千万的负债。因为他是以前同样当公关的朋友的连带保人。
恭司也发现,万理用恭司的信用卡去购买的名牌货都进了当铺,得来的钱全数交给了崇。
虽然双方都有外遇,但是一旦存在了这个满身是债的男人,很明显的,万里在法庭上是吃亏得多。
恭司透过律师和崇直接接触。当然是瞒着万理。
“我付给你们五亿的现金赡养费,再加上一栋夏威夷的别墅,你去说服万理,让她放弃秋臣和春臣的监护权。”
恭司的要求让崇为之大惊失色。
崇原本就不喜欢小孩,对和他不亲的秋臣及春臣也没有特别的感情,又听到五亿现金的赡养费和夏威夷的别墅,再加上恭司派去的,身经百战的律师的洗脑,使得他开始动心了。
“对方说答应让妳回去看孩子。等我还完了债,我们可以再去争监护权啊!我们就一起以这个为目标努力吧!”
崇泪眼婆娑地说服了万理。
崇原本就是个红牌公关,非常了解女人的心理,很懂得如何去打动女人心。
在胜臣眼里,万理和崇不过是个孤独的女人和敲诈恶魔的结合,但是万理却认为崇真的了解她,打心底迷恋着崇。
心爱的崇要她为了还债放弃监护权让万理非常苦恼,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将秋臣和春臣的监护权交给恭司。
万理求之于冷酷而自我的恭司的,只是加藤组的妻子地位和金钱,所以即使没有了孩子,她也不会有任何依恋。
--原来可以用金钱买孩子啊?
胜臣对恭司强势的作法感到惊讶,但又觉得这绝对是恭可做得出来的事情。
恭可不只足一个懂得赚钱技巧的男人。以金钱收买对方也是在泡沫经济时期里,过关斩将的经济流氓恭司的专门技术,堪称是他的长才。
恭司拿赡养费和夏威夷别墅和万里交换双胞胎的监护权,同时答应让他们母子一年见一次面。
他的理由在于,夏威夷距离日本太远,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见到面,相信万里很快地就会转移感情了。
--拉长距离就可以了吗?胜臣知道此事之后,满心的愤怒。
自己从来就没能和加寿子碰面。
他虽然告诉自己,自己是被母亲拋弃的;可是,想再跟母亲见一次面,亲口听她说出来,否则永远也不会相信这足事实的感情和依恋一起涌了上来,让他不知所措。
于是,在升上国中时,他曾跟恭司表示,他想见加寿子,想让她看看自己穿国中制服的模样。
“你的母亲隐藏了她曾经是流氓老婆的过去,现在过着非常平凡的主妇生活。她现在在那边又生了孩子,不见面对你们双方都好。”
恭可以冷静的生意口吻摧毁了胜臣的希望。
“──”
胜臣咬着嘴唇低下头来。
他再次深刻地了解到,父亲是个不懂得儿子思念母亲心情的男人。
--我才不要成为流氓。他把这句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努力念书。
胜臣是孤单的。身为经济流氓的儿子,再加上他那不像一般小孩的严峻性格,使得班上的同学都对他敬而远之,而他跟家人之间也有很深的距离。
在孤独当中,唯一支撑胜臣活下去的,便是对恭司的憎恨和复仇的心态。对胜臣而言,努力念书进东教大学是支撑他人生的目标。
“你走正经人的路比较好。”
以前清昌说过的话是胜臣唯一的心灵支柱。
不知不觉当中,胜臣开始想着,为了活下去就只有战斗。
于是,胜臣的第四任母亲丽子来到加藤家了。第一次见到丽子时,胜臣受到微微的冲击。
--这个女人怎么……
丽子才刚满二十一岁。
跟继子胜臣才差六岁。丽子年经得让胜臣忍不住想,与其说他们是母子,不如说是姊弟还来得贴切些。
让胜臣惊讶的不是丽子的年轻,而是她那几近骇人的美貌。
丽子有一种让人联想到野豹的独特气息和存在感。美丽而匀整的长眉格外美艳。眼神凛然而尖锐,但是浓浓的睫毛却又描绘出难以形容的冶艳阴影。高挺的鼻梁和甜甜的嘴唇形成绝佳的组合。脸上的肌肤细致白皙得让人怀疑她是没有毛细孔的。
“有道是一白遮三丑,肌肤美丽的女人穿衣服是看不出来,但是裸体时却美得让人惊讶,让人忍不住迷恋。”
胜臣想起好女色不亚于恭司的清昌,和年轻的手下开玩笑时说过的话。
--父亲竟然找到这么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女人。
胜臣感到微微的不安。
这个女人跟恭司之前的老婆都不一样。本质的部分是不同的。加寿子和靖惠、万理固然都是美女,但是丽子美得太过火,简直没有人的气息。
--糟了。那是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胜臣心想,丽子一定会把这个家搞得天翻地覆。
自从丽子嫁进来之后,每天恭司不论多晚都一定回家。
恭司的变化让家人和部下都难掩惊讶之色。恭司原本是一个连续两天抱同一个女人就会厌腻的人,现在竟然每天回家,原因无他,当然是为了丽子。
他几乎不再去其它那些数也数不完的爱人身边,那些心生嫉妒的爱人打来的无声电话,或寄来的黑函大量地增加。
恭司的手下们当然想尽各种办法,让丽子不受那些爱人们的伤害。
大多数的女人们之所以甘于做恭司的爱人,是因为有“恭司不会专属于任何一个人”的不成文法存在。
恭司是个不会爱人的人,所以就算她们都只是他众多爱人中的一个,只要恭司默认她们跟年轻男人在一起,而且又可以拿到相当庞大的金钱,她们的自尊心就可以获得满足,所有的不满也就可以置之一旁了。
但在知道应该不会属于任何人的恭司,花大钱在某个女人身上后,这些女人们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她们身为女人的自尊和自卑感被控制住恭司的丽子给刺激了。
其中一个爱人请徾信社调查了丽子的过去,将资料送到加藤家。
非常在意丽子过去的胜臣偷偷地看过了手下忘记收起来的资料。
丽子是在横浜非常有名的餐厅联锁店老板的女儿。她父亲对女儿的美貌有强烈的危机意识,施与严格的管教。可是却引起了丽子的反弹,国中时代就成了当地有名的不良少女。
“虽然放浪形骸,但是却美如天仙。”
某个演艺圈的导演听到这个传闻,便将丽子网罗到旗下。
于是,丽子便抱着好玩的心态,一边从事兼职模特儿的工作,一边在演艺圈崭露头角,她的美貌被一个有名的电影导演相中了。
“请把这个女孩子交给我。”
导演说服了社长,让丽子在十八岁那年成了演员。
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是丽子的美貌引起众多评价,要求她演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妖冶角色,戏约如潮水般涌来,但是丽子一点兴趣也没有。
“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被导演和社长一吼,丽子大发雷霆,拎着一个皮箱逃到南国的休闲地去。
丽子的性格是属于不考虑前后的冲动型,因此她请经营旅行社的前任男友帮她拿到一张票,几乎是在呕气的状况下独自出门旅行的。
于是丽子遇见了和爱人出来做不伦之旅的恭司。恭司对丽子的美貌一见倾心,强行把一起出游的爱人送回国,在当地死缠烂打地猛追丽子。
回国之后,恭司仍然对丽子紧追不舍,一再要求“跟我结婚吧!”
他给了原为丽子爱人的演艺制片公司的社长一笔分手费,塞了大把钞票给培养丽子的电影导演,又去丽子的老家低声下气求人,几乎是半强迫地把丽子娶到手。
--不过是空有一张美丽容貌的不良少女罢了?
胜臣不明白,尽管丽子再怎么美丽,性好渔色的恭司怎么会对丽子迷恋至此呢?
要说床上工夫的话,长时间靠当别人爱人赚钱的万理应该也不差,可是恭司对丽子的意乱情迷实在非比寻常。
胜臣心想,丽子迷住恭司的应该不只是靠她的美貌和床上工夫,但是没有恋爱经验和性爱经验的胜臣,实在想不透到底理由何在。
某个星期日下午,胜臣正在书房旁边的仓库整理书籍。这时美百合来了。
“哥哥,你觉得新妈妈怎样?”
美百合问了万理嫁进来时胜臣问过她的相同问题。
“没什么感觉。”
胜臣背对着她粗鲁地说。
“没什么感觉是什么意恩?”
“我没兴趣谈这种事。反正又是一个爸爸玩腻了就弃如敝屣的女人。”
胜臣充满恶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