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他没兴趣,倒不如说他不想卷入纷争当中,所以他只是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去关心。
“太过分了,你是什么态度嘛!”
“这是事实啊!”
胜臣停了一声。
“这个新妈妈不一样!”
美百合用炙热的语气说道。
“啊?”
胜臣被美百合的态度给惊住了,不觉回过头来看她。
或许是有点兴奋吧?美百合的脸颊微微泛红了。胜臣以做哥哥的心态想着,要是性格能成熟一点,百美合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我觉得好象见到了真正的母亲一样。”
美百合带着做梦般的语气说。
“啊?”
胜臣突然觉得全身乏力。
他正想告诉美百合,他正忙着,不要找他说这些无聊的事情。没想到美百合却继续说道:
“……妈妈她好温柔。她好认真地听我讲话,还跟我说,真是苦了美百合,还紧紧地抱住我呢!”
美百合说着微微地泛出了泪水。
美百合总是说,她的亲生母亲靖惠虽然是个成熟而撙节的女人,但却老是担心会被丈夫嫌弃,对她这个女儿一点也不在乎。
美百合一向讨厌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可是一旦开始批判起靖惠,她的语气却是尖酸而严苛的。
“不过,她可是那个禽兽的‘女人’哦!”
胜臣满怀恶意地对美百合说。
在当事人面前,他虽然称她冯“母亲”,可是在兄弟姊妹面前,他根本无意称那个只大他六岁的女人为母亲。
“可是我喜欢她,我好想象她那样把头发留长。”
美百合在胸前双手合十,一副充满少女情怀的模样。
“就算留长了头发,长相还是不一样啊!”
胜臣吃吃地笑了。
“哥哥好差劲!你怎么能对妹妹说这种话!?”
美百合红着脸对胜臣怒吼。
“--真是抱歉了。”
胜臣停了一声,把脸撇开。
妹妹想什成就说什么的率直和强悍个性让胜臣感到羡慕,但同时又感到憎恨。
“是真的耶!我从来没有看过性格比哥哥更差的男人。”
“--我可不及爸爸哪!”
“真无聊!哥哥都念高三了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被小自己六岁的妹妹这么一说,胜臣一时也说不出话来。看到被说中要害而沉默不语的胜臣,美百合说道:
“我觉得妈妈是个感情丰富的人,明明是个大人了,却那么率直而老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人。我在想,她一定是在充满关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吧?”
美百合带着炙热的眼神。
“是啊,凭她那张脸,我相信她从小就被许多男人呵护着。”
胜臣焦躁地说。
“说的也是,妈妈长得很漂亮,个性又好。跟空有一张帅脸,性格却过度恶劣而完全不受女孩子欢迎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美百合充满恶意地对胜臣说。
胜臣发现美百合把理想的母亲形象和丽子重迭在一起了,但是他并不想刻意地批评她。反正她想做梦,就让她去做好了。
“真是对不起了,反正我也不想被女人欢迎。”
胜臣不屑地说道,离开了房间。
心底郁积了许多模模糊糊的感情。那是一种时而会像疾病发作似地涌上来的不快感。
每次跟美百合讲话总是这样收场。美百合的率直将胜臣强压在心底的感情,都一股脑地给挖了出来。应该已经遗忘了的记忆或感觉都好象要觉醒了似地。
胜臣常常告诉自己,这种不安是因为他是个无自立能力的孩子使然。
“胜臣少爷,你的头脑真好。”
丽子定定地看着吃着误时晚餐的胜臣的脸说道。
“啊?”
丽子唐突的话让胜臣一脸愕然。
胜臣在有名的升学学校里确实也有着秀才的美誉,可是丽子怎么突然提起这种事?
胜臣读的是都内采国高中一贯制学校的高中部。因为经济条件不差,再加上又在都市中成长,因此有很多性格冷漠的学生,拜此之赐,不喜欢和别人有太亲密人际关系的胜臣,也适应得来。
“因为你明明认为我是个唯一的优点就只是年轻的女人,却又愿意把我当成母亲看待。”
胜臣差一点被牛肉卷给哽住喉咙。
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能够一语戳破胜臣心里的想法。母亲、弟妹、亲戚、老师、朋友们都把他当“聪明有出息的男人”看待。
生性率直的美百合虽然会因为胜臣充满恶意的话而火冒三丈,忿忿不平地和他顶嘴,可是她也没有发现戴着扑克脸孔的胜臣,心中缠卷着漫天的纠葛。
没有人发现胜臣是因为心中充塞着像岩浆一样的感情,所以才会装出冷漠的样子。
胜臣凭着像仔细研磨过的刀刃般的理性和头脑,巧妙地保护着自己。他虽然为自己的完美守备感到自负,但是内心却又感到非常焦躁。
希望别人发现他真实内心世界的欲求,和想要掩饰自己的心情同样强烈,在心中蠢动着。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感情常常在心中掀起剧烈的纷争。
胜臣一边扮演着“聪明有出息的男人”角色,一边对没有发现到他假面具的人之愚蠢嗤之以鼻。他用把人当傻瓜看待的态度,藉以守住自己的自尊。
而丽子却一下子就碰触到了,和她几乎没有什么谈话机会的胜臣,最深沉的部分。
--这个女人是什么啊?
胜臣全身僵硬。
第一次看到丽子时所感受到的危机感复苏了。他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太危险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企图藉此保住自己的理性。
“没这回事。”
胜臣带着虚假的笑容对丽子说。
“--啊?”
丽子以充满好奇心的眼神看着胜臣。
好率直的眼神。澄澈的眼底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胜臣产生了一种抬头看着大白天的太阳时所产生的晕眩感。胜臣的理性在吶喊,不可以看她,一看就会发生比眼睛毁掉更可怕的事情。
“你真的好了不起。我觉得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聪明的。”
丽子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美百合的话在胜臣的脑海里响起。
“……妈妈她好温柔。她好认真地听我讲话,还跟我说,真是苦了美百合,还紧紧地抱住我呢!”
说这些话的美百合议胜臣产生复杂的焦躁感。那是一种嫉妒感。他强烈地嫉妒着相信丽子的话的美百合,嫉妒她的率直。
--不能大意。
胜臣的神经紧绷。这是他花了十五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城堡,怎么能让这个女人给攻陷呢?
“谢谢您。”
胜臣不带丝毫感情地对丽子说道。这种虚张声势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极限。
“不用这么客气,我说的是真的!”
丽子笑盈盈地说道,胜臣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难道她听不出我话中的挑衅味道吗?
以前的母亲只要发现胜臣有拒绝的味道,就会露出悲哀的表情。
连个性强势的万理,也在发现胜臣冷漠的那一瞬间露出成严受伤的表情。每次看到那种表情,胜臣就有一种复仇心被盈满的感觉。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房是胜臣的复仇手段。
他总是避免去想,自己到底是在向谁报复?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不可?
他隐隐约约知道。每当加寿子在那个春夜里的背影像亡灵一样浮上心头时,他就会将自己的所有感情掩盖起来。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将所有的感情化为乌有。
他狐疑地想着,明明面对如此严苛的拒绝,丽子为什么没有受到伤害呢?这时丽子突然说道:
“胜臣少爷讨厌父亲?”
迎面投来的直球让胜臣顿时无言以对。
--怎么可能喜欢!?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想怒吼的冲动压抑下去。他心想,一旦失去理性就输了。
“我尊敬他是个了不起的生意人。”
胜臣岔开了话题,这时丽子美丽的眼睛变得好犀利。
那像野豹在广大的势力范围内狙击猎物时散发出来的强烈视线,让胜臣产生恐惧的感觉。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胜臣没办法将视线从丽子脸上移开。
丽子那对澄澈的眼睛是生来看真实事物的。不为任何事物所惑,彷佛以野性的本能贯穿对方的心思一样。
丽子一定是一眼就看透了胜臣一直极力隐藏的感情。
“讨厌就讨厌,老实说出来嘛!我又不会生气。”
丽子露出像花一般优雅的笑容。
胜臣不知道那太过优雅的笑容是属于天使还是恶魔?他产生强烈的混乱感。
胜臣心想,我没有幼稚到这么轻易就被「不会生气”这句话给骗了。
“……没有。”
胜臣背部冷汗直流,把视线移开。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了。
“我也很讨厌我的父亲。”
丽子一边喝着佣人送上来的茶一边对胜臣说。
“我觉得他老是在工作,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可是,遇见恭司先生之后我就明白了。”
“啊?”
胜臣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前探。
他想知道丽子从恭司身上“看到”了什么?这个女人以那双敏锐的野性眼睛,在恭司的身上看到了什么的好奇心,在胜臣心里蠢动着。
“一开始我很气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可是和他交往之后,我发现他是个寂寞的人。然而,他虽然寂寞得要死,不过却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个寂寞的人。”
丽子用充满慈爱的声音说道。这些话让胜臣心中涌起像火焰般的怒气。
--谁都一样寂寞!
胜臣感受到剧烈的怒意。
他实在无法原谅恭司任性妄为的行径。
“妳为什么要跟父亲结婚?”
胜臣不知不觉地以质问的语气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
丽子歪着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
胜臣强忍着向她怒吼“难道妳是莫名其妙地就结婚了吗?”的冲动,静待丽子回答。
“因为我跟他是一样的人……我想让他感受到温暖。”
丽子用吟唱歌曲般的语气说道。
那甜美的声音刺激着胜臣的内心深处。那是胜臣十五年来持续累积的憎恶感。胜臣心中翻腾的阴暗情感沸腾了起来,温度开始上升。
“--是同情吗?”
胜臣尖锐地问道。他也听得出自己的语气中充满恶意,可是他已经无法自制了。
脑海一角发出警讯:住嘴!快逃吧!可是胜臣的憎恨感,却取像席卷满布枯木的冬天山丘的火势一样蔓烧开来。
“不对。”
丽子毅然决然地回答道。
“哪里不对?”
胜臣已经拋开了“好儿子”的假面具。
丽子带着强烈的目光看着胜臣。眼神之强彷佛探照灯一样。胜臣曾经跟有剑道名家之称的高手对峙过。他想起原本目光沈稳的老人,在架起竹刀的那一瞬间眼睛就会变成这样。
“我喜欢他。”
丽子的话重重地撞击在胜臣心头。
那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答案。
--喜欢。
胜臣哑口无言地看着丽子。
胜臣的母亲加寿子不断地向胜臣诉说对恭司的不满,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这个字眼。
看到胜臣无言以对,丽子露出了少女般羞涩的表情。
“对不起,竟然跟你谈起这种男女之间的事。”
她害羞地吐了吐舌头,这个动作让胜臣清楚地看到了丽子的年轻。
胜臣全身僵硬了。
他的思绪彷佛被区隔开来似地,全身动也不动。脑海里只有丽子那句“我喜欢他”不停地打转。
“我觉得有像胜臣少爷这么聪明的儿子,实在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丽子这句话唤醒了胜臣的理性。
聪明儿子的说法,让胜臣产生一种事不关己似的愤怒感。
“--因为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虽然身为流氓的儿子,却是个书呆子。”
胜臣放下筷子。
他没有食欲了。肚子里燃着熊熊的怒火。可是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这么焦躁?
跟美百合谈话有时候也会出现同样的状况,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现在的他好想狂吼出来。
--头好痛。
胜臣觉得头痛得好象利箭射穿了太阳穴一样。那种疼痛感阻隔了思绪。这种头痛的老毛病是一种不快,但是他可以确定,在感觉到疼痛的那段时间里,他可以不用思考任何事情。
--我在逃避吗?
胜臣强忍着隐隐作痛的头思索着。于是他感觉头更痛,思绪又被阻隔了。
“嗯嗯,能认真念书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丽子悠哉地说道。
--真是个没神经的女人。
胜臣充满憎恨的心情想着。
毫不留情地追剿、搅乱胜臣的内心世界,却没有发现胜臣为头痛所苦。非人的父亲所选择的女人果然也一样像禽兽。胜臣咬着嘴唇想着。
“--我还要念书。”
胜臣冷冷地说道,站了起来。
“啊,这样就够了吗?身体不会有问题吗?”
丽子困惑似地对胜臣说。
胜臣心想,明明才跟我差没几岁,却装出一副母亲的样子,绝对不可原谅!
“没事。”
胜臣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餐厅。
--等头痛消退之后,趁念书之前去挥挥竹刀吧!
只要活动身体,讨厌的思绪就会消失。如果再不逃开,一定会死的。
胜臣压着疼痛的头回到自己房里。
不久之后,丽子怀孕了,在盛夏的八月二十二日生下了一个男孩子,取名为雅臣。
胜臣是在丽子出院回到家里之后,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雅臣的。
“胜臣少爷,这是雅臣。你好。”
丽子将怀里的雅臣抱给胜臣看,脸上尽是笑容。
“--!”
胜臣一看到雅臣的脸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不是人,简直是头虎子!
胜臣内心窜过强烈的冲击。
他以为每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脸孔都是一样的,可是雅臣却不同。明明还是个婴儿,可是却已经相当有形了。丽子抱着雅臣的样子就像是一对野虎母子。
丽子一个人的时候,胜臣就觉得她是个“像野生动物一样的女人”,而雅臣虽然小,却已经有王者的风范了。
--生下来才不过几天吧?
胜臣怀疑自己的眼睛有问题。
“恭喜妳,好可爱的孩子。”
胜臣给了一句社交词令。
“谢谢。这是胜臣少爷的弟弟哟,你可要疼爱他哦!”
丽子带着像盛开花朵般的笑容对胜臣说。
她全身散发出初为母亲的喜悦感,可是胜臣却将视线移了开来。他无法原谅自己竟然会憎恨被丽子所疼爱的雅臣。
“啊,胜臣哥哥!”
胜臣走向餐厅,准备去吃晚餐,这时雅臣像野生的肉食动物一样,快速地从走廊对面跑了过来,一跃跳上胜臣的脚。
“哇!雅臣,你干什么?”
胜臣被像动物的雅臣这么一爬,惊得叫了起来。
“哥哥长得好高,我可以爬耶!”
雅臣紧紧抓住胜臣的胸口。然后理所当然似地咬着胜臣的衬衫领子。
“雅臣,别这样!这件衬衫是咬不得的!”
胜臣发现自己身上新做的意大利制衬衫的领子被咬了,不禁发出惨叫声。
“有什么关系嘛!”
胜臣企图剥开雅臣,可是雅臣却机灵地手脚并用,紧缠着哥哥不放。
--这小子简直是野兽!
胜臣在雅臣刚出生时就觉得他是虎子,他想的并没有错。
食量倍于一般人,又睡得好,拜此之赐,雅臣发育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粗暴的行径也非同小可。
他连一分钟都静不下来。只要醒着就一定看见他在跑,要不就是跳上任何他觉得可以跳的地方。看到东西就踢、就丢,然后破坏。他的玩具和衣服总是像被暴风摧残过后一样散乱一地。
只要一兴奋起来,他会像对着远方狂吠一样地大叫,要不就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把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塞进嘴里,心情好的时候,不但咬人的衣服,连手指头和耳朵都不放过。
雅臣比一般孩子还早会说话,但是几乎没办法和别人有心灵上的交流。
会说人话的野生动物是最适合雅臣的形容词。
“小--雅!”
喘着气跑过来的丽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爬在胜臣身上的雅臣。
“胜臣少爷,真是对不起。”
丽子赶紧将雅臣从胜臣的手臂上剥下来。
“没关系,反正他总是这样。”
胜臣愕然地回答道。
“这孩子老是说跳就跳。小孩子真是可怕,我的体力已经没办法负荷了。”
丽子叹了一口气。
“--妈妈,雅臣是特别制作的。”
胜臣冷静地表示他的意见。
“是吗?男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丽子放弃似地看着胜臣。
“要是所有的男孩子都像雅臣这样,那日本的母亲几乎都要因为育儿精神衰弱而住院了。”
胜臣想起自己和秋臣、春臣小时候的样子。
秋臣和春臣的运动神经特别好,也很活泼,但是却不会像雅臣这样不停地跑着、动着,或者有突如其来的举动。
“是这样吗……?我认为等他大一点应该会变乖的。”
丽子带着母亲的表情说。
“这个嘛……”
或许吧?正当胜臣想这样说时,美百合从餐厅里探出头来。
“小雅,吃饭啰!”
“姊姊!肚子饿!”
雅臣一听到美百合的呼唤,立刻从丽子的手上跳下来,直接冲向美百合。
“小雅今天一样生龙活虎嘛!”
身体纤细、腰劲却够强的美百合把雅臣接个正着。
“美百合,今天吃什么?”
雅臣企图爬到美百合身上。
“小雅!吃过饭再玩!”
美百合利用饵食转移雅臣的注意力,巧妙地控制了他。
“对哦,吃饭!吃饭!”
眼里闪着精光的雅臣不再往美首合身上爬,直接冲向餐厅。
“……呼!”
丽子无可奈何似地叹着气。
“--”
胜臣斜眼看着丽子,心中淡淡地想着,加寿子有没有这样呵护过自己呀?
加寿子留在胜臣脑海里的记亿是最后那个背影。他觉得记忆中加寿子总是背对着他。
虎子雅臣支配着整个加藤家。正确说来,家里的每个人都被雅臣要得团团转。
雅臣既任性又没耐心,手动得比嘴巴快,因此在幼儿园里动不动就惹麻烦,老是被“退园处分”。
“我讨厌幼儿园!人家只是不喜欢坐着,干嘛生气?”
雅臣似乎无法理解自己惹人生气的理由何在。他因为太过粗暴,被两所幼儿园开除,上第三所幼儿园时,恭司除了捐了大量的款项之外,还给老师许多赏钱,老师几乎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雅臣身上,这才好不容易让雅臣有了落脚的地方。
“在幼稚园里本来就不能随便乱动的。”
丽子很有耐心地开导雅臣。
“啊?为什么?人家受不了嘛!”
雅臣抱着“现在我想做的事情就代表一切”的心态,完全没有把四周的状况放在眼里。
“可是还是要忍耐啊!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丽子一说完,雅臣眼里就浮起泪水。
“不要!不要!不要!为什么不行!?”
他使尽全身的力气耍着性子。
这种年纪的孩子耍性子并不奇怪,但是雅臣的行为却充满了迫力。他一副“如果要勉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宁愿去死”的态势,只是一个劲儿地耍性子。
雅臣捡回了一只流浪狗,为牠取名为“小惠理”,把它当成“朋友”看待。被丽子骂了一顿,心情非常沮丧。
“有小惠理我才觉得快乐嘛!”
他把心灵寄托在小狗身上。
粗暴而没耐性的雅臣在幼儿园里交不到朋友。
因为养了狗,雅臣的野性看起来越发明显。孤独的雅臣把情感都寄托在狗身上定必然的趋势。
雅臣把小惠理当成看门狗,表示要每天晚上抱着牠睡觉,可是丽子的态度非常坚决。
“雅臣,小惠理是只狗,要待在外面,不可以进到家里来。”
每次被丽子责骂,雅臣就会哭。
“为什么不行嘛!小惠理是我的‘朋友’啊!”
因为母亲禁止小狗进门,因此雅臣老是待在院子里,将小狗小惠理夹在腋下。
丽子想让野兽雅臣能融进人类的生活中,所以总是企图拉开他和小狗的距离,可是丽子越是严苛,雅臣就越是黏着小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