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快乐
宁觉非握着他的手,只觉得温暖而有力,忽然心里一动,笑道:“既然咱们俩这么有缘,今天又是过年,我看得搞个仪式,也定一定三生什么的。”
解意忍俊不禁:“你想搞什么仪式?难道撮土为香,对月交拜?”
宁觉非越凑越近,嘻皮笑脸地道:“今天是三十,天上没月亮,对月什么的就不必了,咱们换个地方交拜交拜?”
解意不禁摸了摸鼻尖,忽然伸手拎住了他的耳朵,笑道:“好小子,胆子不小,敢调戏我。”
宁觉非一翻腕子,将他的手握住了,嘿嘿地道:“哥们儿,我已经30了,你别老把我当孩子,今儿我还真得让你认识认识我的实力。”
解意只觉得双手处一股大力袭来,已是身不由己,被他从桌边拖到了床上。他本能地抵挡着快速解着自己衣服的那双手,嘴里笑骂道:“你这混小子,还来真的了。”
宁觉非嬉笑着,已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口中也是不停:“嘿,不来真的难道还假装?今儿大过年的,又没什么娱乐,咱们不如来个哥俩好。”
解意被他说得笑不可抑,顿时没了力气抗拒。
宁觉非快手快脚地脱了自己的衣服,随即压住了他。
床旁炉火熊熊,映照在他们赤裸的身体上,有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
宁觉非凝目看着他俊逸的脸,略一迟疑,便重重地吻了上去。
解意的脸上也全然没有了玩笑之意,双手抚上他虽仍伤痕累累却已恢复丝绸般细腻的身体,年轻的肌肤充满了青春甜美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宁觉非轻柔地吻着他,鼻端总似缭绕着一股清爽的香氛,就像当日在临淄城外,解意紧紧抱着他时,他闻到的那种香气。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遇到的温暖,感到的关怀,让他铭心刻骨,永远也忘不了。
两人一直紧拥相吻,初始缠绵,继而激烈。
宁觉非只觉得热血上涌,呼出的气都已变得滚烫,欲望贲张,已是箭在弦上。
解意比他有经验得多,却也有些把持不定了。他抱着宁觉非的腰,在他的唇舌间轻声说:“来吧。”
宁觉非有些犹豫:“我来……你……会不会疼?”
解意微笑着,忽然伸手往他身后探去。
宁觉非浑身一僵,本能地身子后撤,离开了他的唇。
解意心中明白,无论他如何坚强,身体本身对过去惨痛的伤害也会有记忆。他不去提醒,只是中途改变了方向,将手提起来,放上了他的后腰,对他鼓励地笑道:“我们配合好,就不会疼。”
宁觉非看着他翻过身去,反手拍了拍自己,已知他的心意。摇曳的火苗仿佛在解意那修长舒展的身体上描绘着诱惑的图画,令他已无法控制自己。
他缓缓地,温柔地,分开解意的身体,尝试着进入。
解意也是很久未有情事,这时尽量放松自己,努力接纳他。
很快,宁觉非便全面占领了身下的人。那火热的柔软的感觉紧紧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低吟出声。
解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只觉得伴随着他的进入,情欲之火轰地燃烧起来,灼灼地融入他全身的血液,令他的身体差点失控。
宁觉非见他没有疼痛的表示,这才放下了心,便不再强忍,搂着他律动起来。
解意闭着眼,被动地随着他的节奏摇晃着,只觉得一股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处涌上,直达脑海。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复存在,整个意识都在空中飘浮。
宁觉非看着他侧躺着的脸上渐渐流露出的惬意微笑,更是情热如火,心中再无犹豫,紧紧抱住了他,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身不由己地在其中旋转、沉沦,有一种火热的甜蜜的力量将他们揉在一起,仿佛水乳交融。他攻入,他接受,他退出,他挽留,自然而然,天经地义,似乎他们已经相拥了千百万次,从来没有分离过。
在熔化般的快乐之巅,他们早已浑忘了时间,子夜时分却在二人的激情中到来。
只听满城爆竹炸响,当中还夹杂着烟花冲天而起的啸声,仿佛在为宁觉非高唱胜利的凯歌。他浑身都绷紧了,在暴风骤雨般的爆竹声中快速地一阵冲刺。
解意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抓紧了床单,身体一阵痉挛。
宁觉非大叫一声,重重地刺入他的最深处。
两人都剧烈地颤抖着,同时释放出欲望的狂潮。
宁觉非大汗淋漓地伏到解意身上,紧紧地拥着他,探头过去,重重地吻住了他的唇,不肯稍离。
解意与他激烈相吻,脸上荡漾着愉悦的微笑,使他看上去更多了几分暖意。
两人急促地喘息着,听着外面如爆豆一般的各种声响,完全能够想象出,此时城中一定是到处一片喜气洋洋。
宁觉非忽然抬起身,退出了他的身体,伸手推开了窗。
一股凉意涌了进来。
他迅速抓过厚厚的棉被,将两人紧紧裹住。
解意笑着,翻过身来,与他并排躺着,一起看向窗外。
随着一阵阵尖啸声,空中不断有烟花绽放,那是黑暗的夜色中盛开的最绚丽的花朵。
成名
正月初一,人们纷纷出门,走亲戚,拜年,而城中最大最热闹的活动,当属赛诗会。
宁觉非与解意熟睡一夜,起身时均是精神奕奕,于是决定出门走动走动。
赛诗会在城中最大的戏园子沁园中举行,当二人走进去时,里面已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此地偏于东南,本地人大多身材瘦小,皮肤黝黑,五官扁平。解意与宁觉非却是皮肤白皙,身材挺拔修长,五官轮廓分明。二人均身穿儒雅长衫,一个潇洒,一个俊美,犹如画中之人。一走进门,便立刻引来众人注目。
不须臾,便从四面八方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兄台,请来这边坐。”
“两位兄台,这边请。”
“快快,我们这里有座。”
……
二人凝目一看,只见招呼他们的人身后都有各式各样的旗幡,上面分别写着“三江社”、“同心社”、“一清社”、“莲华社”等名目,顿时便明白过来,这些社团居然是在现场招安。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微微摇头,笑了起来。
解意环视左右,想找个没有任何倾向性的座位。
这时,一位两鬓斑白的锦衣老者在台前的主位上站了起来,笑着招呼他们:“两位公子,如不嫌弃,不若在老夫这里屈尊就座。”
解意略一打量,便判断这老者不是顶级富豪就是有名士绅,应该不代表任何社团。他曾经多年与数位亿万富豪交往,此时并不怯场,挥洒自如,抬手抱拳施礼,温文尔雅地道:“既如此,在下兄弟就叨扰了。”
二人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台前,从容不迫地坐于老者身旁。
这位子正对台前,显然老者身份不凡。今日阳光灿烂,和风扑面,甚是清爽惬意,便没有搭棚,这老者身前身侧竟是一溜雕着松鹤图的红木桌椅,中间还镶嵌着纯金,富贵之气尽显。桌上摆放着各式水果、点心、瓜子、花生,还有整套整套的官窑青瓷茶具。二人一坐下,便有青衣小褂的小厮上前,斟上明前龙井,侍候周到。
解意连声称谢,与那老者互道仰慕。
“请问公子贵姓?”那老者看着他,一直微笑着。
解意连忙答道:“小姓解,名意,这是在下表弟,宁觉非。”
宁觉非含笑抱拳,对老者行了一礼。
老者急忙还礼:“原来是解公子,宁公子,幸会,幸会。”
解意谦逊地道:“哪里?哪里?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尚未回答,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位显然也是大富之人的中年男子笑道:“解公子一定是刚来本城吧?这是我们三江口总商会会长蒋公。蒋公诗礼传家,德高望重,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啊,失敬,失敬。”解意立刻做五体投地状,恭敬地道。“在下兄弟初到贵宝地,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蒋公莫怪。”
“解公子客气了。”老者捻须微笑。“老夫姓蒋,草字玉笙,全仗商界诸位同仁抬爱,这才忝为会长,其实愧不敢当。”
解意微微欠身,笑道:“蒋公过谦了。”
宁觉非听着他们大讲礼貌用语,乐得扮演小公子的身份,只在一旁喝茶,笑而不语。
正在这时,从戏台的两则走上去两位儒衫公子,一穿浅黄,一穿湖绿,手中俱拎着长剑。
宁觉非顿时大感兴趣:“咦?这是要打擂台吗?”
他旁边的人似乎也是富绅,对这位看上去天真活泼的美少年颇有好感,闻言便细细解释:“差不多。今天是各个诗社比赛,有数个回合,比诗,比文,比字,比画,还要比剑,最后的总冠军会获得大奖。奖金、奖品均由总商会提供,共是千两白银,外加最好的徽墨、端砚、宣纸、湖笔,还有一柄龙泉宝剑。”
“真是大手笔啊。”宁觉非听完,不由得赞叹。
那位富绅微笑着点头:“是啊,奖金、奖品倒也罢了,若哪一个诗社胜出,必将名声大噪,收的弟子就多,润笔也要比别的诗社多得多。”
他们正在这里谈论着,台上的两位公子唠唠叨叨地讲了一大篇场面话,这才终于拉开了架势开打。
满场安静,看他们过招,随后便有人大声赞叹。
“好,这一招‘猛龙过江’,真是把咱们三江社的神髓表现得淋漓尽致。”
“强,这一招‘苏秦背剑’,是我们一清社的绝活儿,可谓妙到毫巅。”
所谓“猛龙过江”,那位仁兄手中剑犹如烧火棍,虚飘飘地伸出去。那位与他对阵的仁弟慢吞吞转过身去,手中剑自肩头下探,护在背心,将伸来的剑挡住。二人动作迟缓,半分力道也无,偏还要作潇洒风流之状,左手捏着剑诀,昂头挺胸,却更显出下盘虚浮。
只看了两招,又听了众人的大声喝彩,解意忍不住转头看向宁觉非,可怜他已忍笑忍成内伤,只得暗暗咬住了唇,才不至于笑出声来,却已是浑身乱颤。
解意也笑,却是一脸虚伪的欣赏,控制得恰到好处。以前他长袖善舞,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表面功夫实是炉火纯青。
蒋玉笙看着台上,也是面露微笑,表示了对本城子弟如此“好学上进”、“文武全才”的嘉许。
那二人装腔作势地比划了半天,那位三江社的代表终于用剑碰到了一清社代表的剑,那位书生模样的人本已是举轻若重,不胜负荷,这时再也把握不住,手中剑应声而落。
台旁立刻有人唱道:“三江社胜。”
台下一清社那边的人立刻鼓掌欢呼,更有人敲锣打鼓,以壮声势。
宁觉非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
顿时,场中人人均望向他,有的疑惑,有的赞赏,一清社诸人将他引为知己,三江社众儒生则对他怒目而视。
宁觉非已顾不得那些眼光,实是如梗在喉,不吐不快:“既是掐架,何必如此装模作样?不如大家赤膊上阵,一人拎块板砖,大干一场,谁胜谁负,立见分晓。”
解意一听此言,知他必犯众怒,但既已出口,却也不必再加阻止。
果然,话音刚刚落地,各个诗社的人立刻同仇敌忾,纷纷出言怒斥。
“哪里来的莽汉?实在有辱斯文?”
“你懂什么?看来定是不通诗文之粗鄙之人。”
“诗剑风流,当是诗有侠气,剑有文风,岂是你这等粗人识得?”
“大言不惭,看你枉披儒衫,出言却如此浅陋不堪。”
“撵他出去,他不配呆在这里。”
“对,赶他走。”
说着,便有数人上前,气势汹汹。
宁觉非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朗声道:“动武么?就你们这种花拳绣腿?”说着,他暗中运气于臂,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只听“咔啦啦”一声大响,他面前那张结实的红木桌子便四散崩颓,变成了一堆劈柴,散落的金条在木块中闪闪生光,桌上的各种物品滚落一地。
见此威势,众人顿时呆住,那些正要涌上来的书生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般,齐齐止住了脚,已有人吓得微微颤抖。
宁觉非沉声道:“这才叫武。”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人群中有人不服气地道:“你那不过是强盗之武,不是文人之武,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场中的书生们顿时活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强辩。
“对,不过是多了几分蛮力而已。”
“有什么了不起?”
“出去找几个屠夫来,不比你差。”
“那山上砍柴的,力气只怕比你还大。”
“你行?那你上去写几个字来看看。”
“作首诗也行,谅你没那本事。”
……
宁觉非冷着脸,已是颇为不耐,正要发作,解意脸色一沉,霍地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自台侧稳稳地走了上去。
人们都住了口,看着他的举动。
戏台的一侧放有几案,上面有文房四宝,正面靠后一点有一扇大屏风,上面铺着宣纸,显然是待会儿给众诗社比赛诗文用的。
解意挑了一支大号狼毫,重重地濡了墨,走到屏风前,挥毫便写,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便在笔锋间显现出来。
“闻香人即醉,自诩酒中仙。
手无缚鸡力,一剑寒九原。
识字不满百,吟诗已逾千。
可怜孔夫子,笑倒在黄泉。”
他文不加点,笔走龙蛇,四十个字一气呵成,随即掷笔于地,飘然下台。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这首小诗真是刀刀见血,针针刺肉,辛辣之极。有人见了,惭愧不已,悄然坐下,嗒然若失。有人见了,恼羞成怒,待要发火,却又记起他身边的美少年有一双铁拳,顿时噤声。
解意潇洒地走到宁觉非面前,微笑道:“小非,把你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陪人家桌子。”
开心
初春,南国的阳光十分和煦温暖,大树尽皆抽出新芽,翠嫩如玉,让人见了,心旷神怡。
解意站在海堤上,面前放着长长几案,一卷宣纸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桌上文房四宝十分齐全。他正在挥毫作画。
完成了一幅后,他放下笔,等墨迹干透,便负手走到一边去,含笑看着沙滩。
细细的海滩上,宁觉非正在跑步。他从一头跑到另一头,一直不停。解意估摸着自己单程跑上一半,便得累趴下,宁觉非却来来回回地跑了差不多有半天了。
见他停止了工作在看自己,宁觉非对他召了召手。
他只是笑,却摇了摇头。
宁觉非便不再勉强他过来一起跑步,转身又奔跑起来。
在他脚下,有两只漂亮的小狗跟着,一黑一白,都很可爱活泼。那是张嫂他们家的母狗下了一窝仔,两位大嫂怕他们冷清,便抱过来养着。名字是宁觉非起的,一个叫小宝,一个叫小贝,听得解意忍俊不禁。
正月初一,他们在赛诗会上一战成名。解意却十分守礼,要宁觉非掏钱出来赔桌子。
宁觉非大笑,洒脱地便伸手到怀中掏银票。至于以后怎么过日子,两人都心性洒脱,也自信有能力脱困,倒也并未担心。
蒋玉笙十分欣赏这两个年轻人,起身笑道:“解公子不必多礼,一张桌子而已,能见识到宁公子的盖世神功,实是它的荣幸,哪里还需要赔什么?解公子如此做,那是瞧不起老夫了。”
“这个……”解意这倒是作难了。“打坏了东西,总是要赔的。”
这张红木镶金的桌子实在价值不菲,总不能学那等强盗行径,砸了人家桌子便扬长而去,还说是英雄气概。
蒋玉笙看着他,忍不住直笑:“这样吧,解公子,你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便以你的两幅墨宝赔我如何?”
解意一听便即点头:“好,在下才疏学浅,信笔涂鸦,既蒙蒋公不弃,定当精心画作,为蒋公补壁。”
蒋玉笙立刻道:“解公子才高八斗,妙笔生花,适才牛刀小试,已见一斑。老夫心实仰慕,若能得公子墨宝,老夫篷壁生辉。”
“不敢当。”解意抱拳躬身,十分客气。
这时,蒋玉笙身旁的其他商人也纷纷道:“解公子,老夫也要向你求几幅字画。”
“是啊,解公子,在下想要一幅中堂……”
七嘴八舌之间,已有人摸出银票付润笔的定金了。
解意没想到会忽然出现这种局面,顿时呆在那里。
蒋玉笙在一旁和蔼地笑道:“大家不要忙,你们这样空口一说,解公子哪里记得住?这样吧,请大家都先到商会的林总管那里登记了,由林总管跟解公子接洽。各位看如何?”
“好好好,自当听蒋公吩咐。”那些有钱的大商人这才含笑坐下。
宁觉非没想到自己这一拳竟然砸出了一条财路,不由得在一旁笑不可抑。
周围的那些诗社文人已是嫉妒得眼中出火,却有一些见机得快,已是凑上来,要拜解意为师。
解意立刻道:“兄弟年轻识浅,不敢误人子弟,见谅见谅。”
后面的比试自然没什么可看的,他们也不想再呆在这里,让人家尴尬,于是便向蒋玉笙和各位富商告辞,出门而去。
宁觉非笑得前仰后合,看着他道:“果然还是文人厉害,几个字一写,让人哑口无言。”
解意微笑:“圣人说过:上士杀人使笔杆,中士杀人以舌端,下士杀人怀石盘。咱们是上等人,自然用笔,不用板砖。”
宁觉非失笑:“好啊,你小子嘲笑我,是不是?”
“绝无此意。”解意一本正经地道。“兄台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宁觉非与他斗嘴似乎从未赢过,这时只得不再多说,跟他一起到处瞎逛,在庙会里挤了半天,吃了一大堆小吃。解意则买了一些民俗小玩意儿,准备拿回家搞一下室内装饰。
过了几日,总商会的林总管便找了来,拿出一张长长的单子,上面列着求字求画的人的名字,下面详细列明了所需字画的尺寸、要求,包括是自己用还是送人,有什么讲究忌讳,买家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行业,性格上有什么偏好,等等,全都注明。解意看了,连声道谢,心想这可真是个出色的助理人才。
林总管笑着谦逊了几句,放下五千两银票定金,这才离去。
宁觉非对解意笑道:“这下你算是SOHO一族了吧?”
解意拈着那几张银票,出神了半晌,方道:“我母亲是画国画的画家,自幼便想培养我,逼着我苦练基本功,若是没写好或者没画好,就让我捧着笔砚罚站,有时候一站好几个小时,就这样练出来的。不过,我弟弟却是一罚就跑,坚决不肯学,让我母亲很感无奈。长大以后,我大概是生出了逆反心理吧,竟然表面上练习字画,其实偷偷地改学了油画,后来考上美院,也是专修西画,让我母亲颇感遗憾。没想到,落到了古代,却令她如愿以偿,她儿子到底是靠字画吃饭了。”他的声音很轻,一脸的想念,显得特别温柔。
宁觉非看着他,慢慢靠过去,抱住了他:“没事,你在那边只是失踪人员,你母亲还有希望,暂时还不会伤心。”
解意微微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来,亲昵地用颊碰了碰他的脸,举动之间十分自然。他温和地道:“我没什么,只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宁觉非笑起来,便没再安慰他。
自此,解意便日日泼墨,写字作画,从早忙到晚。根据客人的不同要求,他什么都画,人物、山水、花鸟鱼虫,然后配上一首小诗,自然都是剽窃中国古典文学名家们的大作,虽然疲累,却也自得其乐。
宁觉非便开始锻炼身体,使体魄渐渐强健。
晚上,二人多半会翻云覆雨,纵情狂欢。
宁觉非本就年轻,再加初尝与男子欢好的滋味,竟和与女子相拥别有一番不一样的情趣快乐,自是欲罢不能。
解意见他心中已无往事阴影,自然极是开心,便很纵容他。
这期间,城中有不少诗社经常派人来请他们去参加聚会,谈诗作文。解意借口忙碌,多数推辞。
二人的日子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这日,解意见天气很好,便索性让宁觉非将几案搬出去。他在堤上作画,宁觉非在沙滩上跑跳练武,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心里都感到很愉快。
宁觉非练完了今天的量,便停了下来,走到解意身边,看着他桌上的那幅八尺条幅。那是一幅写意山水,气势磅礴,陡壁千仞,中间有一艘小帆船顺江而下。右上角有一首小诗。
天门中断楚江开,
碧水中流自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
孤帆一片日边来。
看完,他笑道:“你对着大海画高山,真是出手不凡。”
解意也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得城中有沉重的钟声响起。那声音沉闷悠长,一声接着一声,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两人对视了一眼,宁觉非沉声道:“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