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至今尚未攻陷邻近的岛国日本,以及5年前出现了高举反忽必烈旗帜,成吉思汗一族的叛徒海都,这两个烦恼是忽必烈拘泥于皇位的原因。
5年前的混乱被称为『失列吉之乱』。
虽然并不是由海都直接领导的,但是调查结果表示诱拐忽必烈儿子举兵造反的失列吉背后正是海都在只使。
武将海都作为刚当上中亚名门察葛太家当家的都硅的坚强后盾,时刻准备将矛头对准忽必烈。
【注】察葛太(音译,没找到汉字的表记)为成吉思汗的第二个儿子。
【注】都硅,察葛太家第7代当家八刺的儿子,后为第10代当家,也是察葛太汗国实质的建国者。
忽必烈在桂花的药和竹片的调理下,健康状况一直很好。
乘胜追击是他的信条。所以对日本的第三次进攻,计划设在今年或者明年的时候。
桂花对于战争以及宫廷里的斗争都没有兴趣,可仅是出入于忽必烈以及答己的房间,就能很简单的得到各种情报。
真金对于父亲的愤怒也有耳闻,所以看上去脸色很差。
他本性是认真的男人。最喜欢的书是「贞观政要」,一本描述巩固唐王朝根基的明君·太宗及其重臣们故事的书。
据说,在这个时代能看懂那本书的都可以称为学者。其实这本书也是问桂花借的。
「请放松下来。陛下的震怒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下来」
「是吗」
真金无力的笑,并开始从书架上挑选要给桂花的几本书。
桂花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如何安慰他。
书也借了,倒出的茶也喝光了。
没有问他海山的事情,因为真金现在并不是能关心他人的时候吧。
正想要放弃回去的时候,他一句说起来,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昨天答己又冲那孩子发火了吧。答己的脾气真让人头疼啊。昨晚海山的侍女都被换了啊」
「你说什么」
桂花刚借的那几本书差点掉了下来。
海山的侍女都是从他出生起就一直服侍在他身边的。
大家都知道海山能这么开朗这么能说话,都是因为和周围的侍女关系很好的缘故。
「答己妃…为什么做这么过分的事」
「反正,这次的侍女都会是些古板的类型吧。年龄可能比我还大,那样一来就很难开口了」
桂花从真金的房间里退出来后,仍然站在走廊里。
是这样到海山房里去呢,还是就这样离开。
两条路是相反的,真金的寝室离孩子的房间很远。
而且就算认识海山的房间,桂花也从来都没有去过。
4岁不到的孩子,一般都会和母亲一个房间,可是答己从生下海山后就马上让他一个人住。
吃饭也是分开的,通常有自己房间的人,都会自己一个人吃饭。
忽必烈和真金再怎么惦念海山,也还是会尊重答己的做法。
听说答己从未将海山叫到自己房里一起吃饭。
正自想着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了招呼声。原来是左丞相伯颜。
「真难得会在这里遇见您啊。真金殿下身体不好吗?」
「不是,我是来借书的。因为听说他收藏有很多珍贵的书」
「是『贞观政要』吗。桂花先生无论药学还是文学都很喜爱呢」
伯颜上衣领口的扣子是解开的,一副轻松的装扮。桂花将视线转到他别于腰间的大刀上。
「…我认为,您这样有这么厉害的剑的人,一定只喜欢兵书和战史。不过真金殿下告诉我,您比起历史更喜欢文学」
被桂花这样反过来一说,伯颜露出了苦笑。
在皇帝面前一副老实的样子,可他也不是硬邦邦的石头。当然也不懦弱。
在多为矮胖且脸孔扁平的蒙古人中间,他显得非常显眼。轮廓又深,眼鼻整齐,而且身形很髙。
头脑优秀,也擅长用剑。因为熟读史书,所以在战场上也能象司令官一样下令。
海都在背后操纵『失列吉之乱』的时候,蒙古正好在同『宋国』交战,被委任海军司令的他,后来被皇帝招回平定『失列吉之乱』。
这几年在蒙古宫廷,无人对他有怨言,因为他的战绩最为辉煌。
忽必烈曾说他是『天降与我的人才』。
「那么,您这就回去休息了吗?」
伯颜背靠着立柱,象友人那样笑着问。
可其实自己并不想被他拖着聊天。
桂花还没回答,他就接着说。
「其实接下来,我想去邀请海山殿下远骑。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有些勉强,所以可以的话能同我们一起么,跑远一些也没有关系。晚饭的话随便找一个帐篷解决就好,就那样住一晚也没有关系……」
胸中缓缓升腾上白色的雾气,带着那种心情桂花听完了伯颜的话。
虽然伯颜是忽必烈任命的男人,可是桂花刚刚才想起,他在忽必烈家族中同真金和海山的关系最好。
海山也很依赖伯颜。
海山喜欢强大的武者。
他特别喜欢听伯颜说战争的故事,从和他在忽必烈的房间里碰面那天起,已经听他说了好几次。
(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有喜欢的人……)
除了母亲以外,他是人人都疼爱的孩子。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自己竟然现在才想到,为自己感到羞愧的同时,也不由对自己感到愤怒。
伯颜会这样邀请自己肯定也是为了海山吧。他不可能不知道海山喜欢桂花。
「…如果你想回去取替换衣物的话,呆会就顺道去你的帐篷。我只想今天一个晚上把海山殿下带出宫去。」
「难得您邀请我,可惜我接下来还有事,所以只能期待下一次远游的机会了」
桂花清楚的拒绝,行了个礼后就从伯颜身边穿过。
可却被横伸过来的手臂制止了。
「海山殿下的侍女,在答己殿下的指示下全部被替换掉了。你知道吗?」
「刚才,听真金殿下说了」
「…真的哪怕一会都好,你不能去见一下王子吗?」
伯颜的眼瞳透着述说着依赖。
可是桂花却完全不在意。这个男人,只不过把自己当成安慰海山的工具。
「真的十分抱歉。我有急事」
桂花固执的打了招呼后,无言的那个手腕就这样收了回去。
伯颜转身向着的真金房间,而桂花则早先一步向着出口迈出了脚步。
自己只想尽早离开宫廷。
策马飞奔,飞奔,径直朝着自己帐篷归去的桂花,希望能把从真金那借的书今天内就看完。
然后明后天,反正是一定要去忽必烈那里的,正好可以把书还给真金。
能够看懂大陆的文字,都是多亏了从教主湖中所获得知识。
冥界湖中所集结起来的不止「魂之玉」,还有各式情报及个人知识等等。
只要把自己想吸收的东西以强力的念汇聚在头脑中,再从湖里喝一口地底的水,只消一刻水就会浸到自己的脑子,这样一来,出色的贩卖能力还有世界的变化过程,语言能力,从未读过的书本的知识,只要想要的情报都能储备在头脑里。
现在的桂花,能懂汉字,维吾尔文,西夏文,梵文,藏文,波斯文,拉丁文,欧洲各国文字,还有忽必烈作为元之统一文字使用的八思巴文。【注:根据元朝皇帝忽必烈的命令,藏人八思巴创立的音节文字。年公布,一直使用到年。也称方形文字。】
当决定要在地上扩大战火的时候,桂花就已经将之作为必备知识而储存在了脑子里。
可是每隔一定的时间,必须得再喝一遍黑水,否则那些知识会遗忘。
即使并不想去见教主,可还是得再回去一次。
不管是为了知识,还是为了海山。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让自己如此执着的事物又增加了一样。
柢王死去的时候,明明已经将希望带出了这具身体。
自己明明已经不想再同其他人有关联的存活下去。
「……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中途停下…是这样的吗。呵呵…」
冥界的黑水,借用基督教徒的话来说,就如同「恶魔之水」一般。
自己想要的「知」,以及只要你想要就能给予你的水,可却不得不持续的喝下去,每次在自己心中孕育的感情,都瞒不过教主。
每当那时,自己都会隐隐约约想起守天。
柢王之前,就说过。
守护主天的身体中,会进流人类们苦闷的思绪,而守天本人不得不持续的接受那种思绪。
让他人的思想流过自己的身体,这一点无论守天还是教主竟然是相似的。
不同的是,不管守天本人愿不愿意,都必须接受,而教主……
「那个湖,就是他造的吧」
教主是真的想要才会那样去做的吧。
自己从来都没有从教主的立场来思考,不管怎么说,冥界教主身上的谜团都太多了。
他也拥有御印,可自己从不认为他同守天是一样的。
如果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生诸如毁坏天主塔的未来,违反守天意识的事情了。
教主的事情,桂花打算就想到这里。接下来就是守天了。
在和教主订立的契约中,还包含一项何时要将守天带到冥界来。
桂花不知道为什么教主会想把提尔弄到手,虽然不知道,可契约始终还是契约。
「…这次休假结束后,可能我就会把你骗到地底去了吧……」
守天对自己有过数次之恩。可即使如此也没有办法。
可能的话,自己真想越晚实施越好。
可是,要想把教主的注意力从守天身上移开,就必须混乱地上。
说到底,那还是会让守天苦恼。
眼前又浮现阿修雷狂怒的脸。
自己虽然已经同阿修雷交手过数次,可这次的目标是守天,阿修雷肯定不会原谅自己吧。
以前,李李跟自己说过,会想到怀念的脸,是因为自己的心寂寞了。
从站到教主的那一边起,自己就再也没有怀念他们的资格了。
即使吵架,四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平和的。柢王虽然很乱来,可却无论当着谁都面都会很有精神的甜蜜的抱着自己……。
那其实并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可却觉得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边想着过去,一边移向床榻,桂花想就这样睡过这一天。
帐篷外的马鸣声,吵醒了自己。
乘着微风,记忆中的味道从帐外飘了进来。
「…桂花,要是能喜欢这个花就好啦」
「他肯定会很高兴的。我们去湖边让马饮水,您自己先进去吧」
帐篷中,很难有昼和夜的分别。
想着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桂花摇摇头坐了起来。
同时门口的布廉被掀开,海山的脸突然从外面探了进来。
「……你睡了吗?」
「没有,在看书」
桂花把长长的头发在背后拢做一束,把摊在床榻上的书收整好站了起来。
帐篷里面不放行李的话,可以容十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也不会拥挤,可要是装上衣物书本床之类的日常细软之后,就会变成除了自己最多只能容纳四个人的空间。
桂花整理好给海山坐的地方以后,一脸安静的表情无声的问着你来干什么。
「我和伯颜,还有伯颜的部下一起,出来骑马远游,昨天。现在就要回城里去,途中经过了这里」
海山把捏在左手中的白花伸给了桂花。
「很象鸟的羽毛吧。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花,所以也想带给你看看。你知道是什么花吗?」
「这,是种叫鹭草的花。」
「…鹭?」
「是种鸟。一种白色的鸟,嘴长的很像长长的钩子,身体细长,属于鹳鸟类」
「是吗。桂花你见过鹭吗?」
「只看到过一次」
桂花从海山手中接过10根礼物,很快将它们插到水里。
花茎的切口处用打湿了的布包了起来,所以花仍然开的生机勃勃。这肯定又是伯颜的智惠。
「谢谢你」
桂花说完,海山就马上一脸高兴的表情。
海山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忽必烈的兴趣就是狩猎鹰,所以每次来『上都』都会带着鹰匠来草原。
在那期间,海山就会在桂花这里等。
「无论何时这里都有很多的书呢。桂花你这些都记得住吗?」
从伸手可以够到的地方抽出一本书,啪啦啪啦的翻动着,可其实海山并不识字。
这么能说会道的孩子,可是却不能好好坐在桌子边上看书识字。
真金虽然也教过他,可是忽必烈笑着跟桂花说最后总是以海山的逃走而不了了之。
忽必烈只有在到桂花这里来的时候曾经拜托过他是不是可以教海山读书,不过桂花以已经有真金殿下的教导为由……而拒绝了。
「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海山盘着腿,放下书,仅仅抬起眼睛偷偷的眺望桂花。
「你不是在跟真金殿下学习吗?」
桂花知道海山从祖父那的学习里逃跑出来,却故意这样问他。
「真金的讲解太难了嘛」
「没有那种事吧。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没办法好好静下心来的原因吗?」
被桂花直直注视的海山,忽然不高兴似的别开了视线。
「……不是真金……如果是你教的话,我可以静下心来的」
「是你自己的想法错误。所谓学习,并不是借助别人的帮助就能学好的。听说原本文字就是为了将嘴上不能说出口的想法表达给对方以及为了没办法听到的对方而创造出来的一种手段。你知道吗?」
「不能说出口的想法?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
「当你被对方讨厌的时候,很难当面和对方说话吧?可是不说的话自己的心情又没有办法平复。那时就可以把想说的话用文字的形式写在纸上。」
说完桂花才惊觉糟糕而后悔说出的话。
孩子心里就算想给母亲写那样的纸条,估计还是会被她讨厌吧,这样只会让他的期待落空。
「…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刚才桂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注释:不到发愤求知的程度不进行开导,不到欲言不能的程度不进行启发。举示一方不能推知其他三方,对这样的人就不要教导了】
在帐篷外出声说话请求进入帐篷的就是伯颜。
「你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啦」
海山鼓起了腮帮子。
「也就是…。如果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而前进在还差一步得到正解的地方停滞下来的话就不要伸手帮他。想说的虽然在脑子里,可却没有办法说出来,令人心急的不得了,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就不要帮助他。举出一个例子却不能很快反应过来的就不要再指导他了……就是这样的意思」
伯颜笑着,向桂花施礼。
「对这样的孩子说『孔子』太难了吧?」
桂花坐正身子,直直看向伯颜。
「而且孔子的本意并没有任何恶意。」
「哦。所谓的恶意,能解释一下吗?」
「教导没有意欲的人并不是在浪费时间,他这样说过。我认为一点也不错。但是真正的老师,应该是从学的人感兴趣的地方一点点着手的」
「那您自己来试试看怎么样?」
伯颜在地上抱臂盘腿而坐,朝着桂花微微的笑。
「桂花大人您没有办法让海山殿下对学习产生兴趣吗?」
「记住文字,是基本中的基本。并不能称之为学习。」
「是这样吗?伯颜」
桂花如此干脆的回答,让海山一把拉住在旁苦笑着的伯颜的袖子。
「是啊。我认为桂花大人说的没有错。」
「文字,是好东西吗?」
海山又另外拿过一本书,啪啦啪啦的翻动着。注意到书的内容的伯颜不禁发出钦佩的声音。
「您还懂波斯语啊?」
「…嗯,还好吧。说起来,曾听陛下说过伯颜大人是波斯人……」
「您还会起他什么语言吗?」
对于桂花的疑问伯颜只是点头作答,接着又继续很感兴趣的问了下去。
虽然可能会被他认为自己是在自满,而且这也不是经由自己努力而获取的知识,不过桂花还是手指着书架说。
「这里有的,我基本都能读懂。」
「…不会吧。这可不仅仅像真金殿下所说的拥有出色的语言能力啊!」
伯颜的赞美之辞令海山高兴的大叫。
「对吧,我就说了!我也跟真金大人说了啊。桂花知道很多很多国家的语言呢。」
「…知道,和精通,并不是一回事啊。这样比较对真金太失礼了。」
桂花悄悄瞪了海山一眼,可伯颜依然自顾自说个不停。
「这可以匹敌集结十几个博士的语言学和知识啊。太厉害了。」
「呐!很厉害吧!很厉害吧?」
「啊啊,太厉害了。…有这种能力的人却没有进入陛下的宫廷任职,就某种方面来说真是有点恐怖呢」
苦笑的表情后面,似乎包含着作为左丞相的伯颜对自己国家的危机感。
或许他以为自己是某国专门派来的特使吧。难道…把我当间谍。
桂花看着他的脸想,那样也好。
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可能就会把海山的注意力调到别的地方去不会再让他到自己这里来了吧。
人类,真是善变的生物。
仅是短时间内的来回,就感觉人类真是容易存活的生物,心里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无论他的灵魂如何接近柢王,自己都不能把心放在他身上。残留感情肯定会痛苦。
相反,魔族却是执拗的生物。
比天界人还有人类更加执着。
比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更重情,李李以前就痛哭着对自己说。
所以,只能乘现在抽身退出。
「差不多到了该返回『大都』的时候了。还剩三个礼拜左右吧」
『上都』和『大都』间设有几个被称为JAMUTI的宿地,中途可以在那里面过夜从而从容的回到归省地。
「……桂花这次也要留下来吗?」
海山合上书本,寂寞般的笑了笑。
「这里最能让我沉静下来」
哪怕只有三个礼拜但是如果能和桂花一起度过的话我会很高兴啊,无视一脸这种表情却始终没有说出来的孩子的视线,桂花转而看着伯颜。
伯颜回避着桂花的眼神,若无其事的转而目视书柜,他已经不想再向桂花传达海山的心情了。
四
「你住的地方还真是寒酸」
半夜,走出帐篷抬头看的桂花头顶,突然出现了水城的脸。
她,原来也是魔界的人。
死后浮现于教主的冥界湖中,变成教主手中的一颗棋子。
桂花没有言语,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粉袋,将里面的粉撒向空中。
轻声念诵着咒语,风向随着改变,那些粉末开始飞向别人居住的帐篷。
「那是什么啊」
「…不要俯视别人说话。会让人不愉快」
桂花所撒的,是迷幻剂的一种。那是为了能让人就算看到浮在空中的水城也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药剂。
湖边的搭帐篷的不只桂花一人。
自己虽听说蒙古人对魔法一类的东西很感兴趣,可是那种兴趣的性质却是在看到萨满(蒙古巫师)以外施法的奇怪人物后马上向官人报告,并将那人处以死刑的集体批判式兴趣。
「在这个国家,我的身份是药师。你要是有事找我,就下来说。教主托你给我带信吗?」
「没有啊!你还在优雅的休假中吧?」
水城虽然降下了高度,可仍然在桂花伸手触碰不到的地方一脸令人厌恶表情的笑着。
她对于桂花,有一种无法与之并列的竞争意识。明明比自己来的晚,可却轻易得到教主欢心的他实在太碍眼。
桂花最近才刚知道,水城与在阿修雷体内共生的魔族是兄妹。
听教主说水城想要的褒奖就是杀掉阿修雷,让他与自己的哥哥分开,然后以湖水之力重塑哥哥的身体。再将哥哥永远囚禁在地下之牢中勉强度日。
但是,在阿修雷体内的魔族冰辉,是否能够重新得到身体,不试过的话是不能肯定可行的。这一点水城也很清楚。
「我可没想到,在工作的同时,你还能继续顺便享受优雅的生活啊」
「有事就快说」
「我要药剂。你有把旋花的种子捣碎后的东西吗?」
桂花皱起了眉。
自己刚刚所撒的粉末里就有水城所要的东西。